七家航空公司与 ATPCO 被诉：AI 定价工具涉嫌共享竞争对手票价数据

美国七家大型国内航空公司本月在联邦法院面临两起拟议集体诉讼，被指通过一个人工智能平台共享机密票价和搜索数据，以抑制竞争，让数百万旅客的机票价格维持在人为的高位。美国航空、达美航空、美联航、西南航空、阿拉斯加航空、夏威夷航空和捷蓝航空——以及票价清算机构ATPCO及其数据子公司 3Victors——被列为两起诉讼中范围较广那起的被告，该诉讼于 11 月 4 日在美国华盛顿州西区联邦地区法院提起。

诉讼一旦胜诉，航空公司可能被要求拆除这套共享定价系统，并向最早可追溯至 2022 年 11 月的国内机票购买者支付三倍赔偿——最高为实际多收金额的三倍。

第二起、也是范围更广的诉讼——Ward 诉 Airline Tariff Publishing Company 案——于 11 月 4 日在西雅图的美国华盛顿州西区联邦地区法院提起。原告是加州居民 Ashley Ward 和新泽西州居民 Gregory Morris，代理律所为Hagens Berman Sobol Shapiro LLP，这是一家总部位于西雅图、专门代理反垄断集体诉讼的原告律所。较早的一起诉讼——Brown 诉 Airline Tariff Publishing Company 案——于 11 月 3 日在弗吉尼亚州东区提起（案号 1:26-cv-03646），涉及其中五家航空公司，不包括美联航和夏威夷航空。两起案件中，目前尚无被告向法院提交正式答辩。

PriceEye 如何被指让航空公司实时监控对手价格

两起诉讼的核心，是航空数据分析公司 3Victors 开发的一套产品。这家公司由ATPCO——航空公司共同拥有的票价清算机构——于 2023 年 12 月收购。核心产品是 Iris，这是 ATPCO 于 2023 年 7 月 25 日推出的共享数据库，被描述为一个「数据洁净室」。航空公司从各自的订座系统向 Iris 输送专有的搜索数据，包括搜索查询、非公开票价报价，以及在标准票价申报中看不到的分渠道价格。

作为交换，航空公司可以使用PriceEye——诉状称，这款竞争情报工具让航空公司得以「随着市场变化，自信地监控竞争格局并调整定价策略——按小时，而不是按天」。第三款产品 DemandView 则在机票购买之前，就从实时搜索活动中识别旅客需求，让航空公司在订单形成前就预先看到客户打算飞往哪里。

原告认为，这种安排构成一种「以给换得」的机制——航空公司贡献的数据越多，获得的竞争情报就越多——过去只能通过各自独立销售才能获得的信息，被汇集到竞争对手之间共享，消除了通常促使航空公司打折的价格不确定性。

ATPCO 是什么，为什么航空公司被指通过其平台协同定价？

ATPCO 是一家私人控股公司，股东正是航空公司自己。它每天为全球 457 家航空公司处理 3.57 亿条有效票价和 1760 万次票价变更，是商业机票票价发布的中枢。由于航空公司共同拥有并治理 ATPCO，原告认为，它们既有手段也有动机设计一套以牺牲乘客利益为代价、让所有参与方受益的数据共享系统。

两起诉讼都指控违反《谢尔曼反垄断法》第一条，该条禁止竞争者之间达成限制贸易的协议。Ward 案诉状称，这一安排旨在消除航空公司之间独立的价格竞争。依据《克莱顿法》提出的三倍赔偿请求，可能让四年间数百万机票购买者被证实多付的金额翻三倍。

政府曾叫停过一次：ATPCO 1994 年的同意令已于 22 年前失效

这两起诉讼有其历史回响。1992 年，美国司法部曾就另一种价格协调机制起诉 ATPCO 和八家大型航空公司：它们通过 ATPCO 的旧系统提前发布计划涨价的「首次出票日期」和「最后出票日期」，实际上让竞争对手可以在乘客采取行动之前预览并跟进价格变动。该案最终以1994 年的同意令结案，这一做法被禁止。

该最终判决于 2004 年到期，未获续期，此后二十多年里，ATPCO 的数据共享做法再无任何政府监督。正是在这段时间里——从 2023 年开始——ATPCO 和 3Victors 建起了 Iris 和 PriceEye。原告认为，新系统通过一种不同的机制达到了类似的协调效果，而已经失效的同意令并未涵盖这种机制。

View from the Wing 的航空业分析师 Gary Leff预测，这些案件和解的可能性大于进入审判，他指出，三倍赔偿和律师费的前景会促使被告倾向于谈判达成更严格的数据共享限制，而不是打官司。

西南航空否认协同定价，其他航空公司未予置评

西南航空是唯一发表公开声明的被告。西南航空发言人表示：「我们身处一个竞争高度激烈的行业，这个行业为消费者创造了巨大价值，我们非常重视遵守反垄断法。我们独立开发产品并定价，每天都在为赢得客户而竞争，并断然否认任何认为我们的价格不是独立定价、不具竞争性的说法。」

截至 11 月 10 日，美国航空、达美航空、美联航、阿拉斯加航空、夏威夷航空和捷蓝航空均未发表声明，ATPCO 截至当日也未回应媒体询问。

2022 年 11 月以来的国内机票购买者为拟议集体成员

Ward 案诉状将拟议集体定义为大约 2022 年 11 月 1 日至今在美国购买国内航线机票的所有人。Ward 和 Morris 均称，他们在此期间向被诉航空公司之一购买机票时，支付的价格因涉嫌的协同行为而被抬高。

诉状没有给出每张机票多收的具体金额。诉讼既寻求禁令救济——即法院命令航空公司和 ATPCO 限制或拆除 Iris 和 PriceEye 数据共享安排——也寻求《克莱顿法》下的三倍赔偿。集体认证动议和被告的正式答辩预计将在未来几周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