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XO 有条件的四年计划:目标是最多 1000 台 Apptronik Apollo 人形机器人
一份意向书把机器人即服务的推广与 2027 年的仓库试验和双方共同商定的 KPI 挂钩

GXO Logistics 于 2026 年 11 月 12 日表示,已与 Apptronik 签署意向书,将扩大 Apollo 人形机器人的仓库试验,并为商业部署制定一套机器人即服务(RaaS)框架。如果这些试验成功,两家公司打算在未来四年内朝着在全球部署最多 1000 台 Apollo 机器人的目标推进,2027 年底从北美开始。这个醒目的数字附带着一个它没有宣扬的限定条件:三个月前,GXO 首席执行官帕特里克·凯莱赫在公司第二季度财报电话会上对分析师说:「我们在人形机器人上还没有实现投资回报;我认为离那一步还有几年。」
宣称的雄心与运营现实之间的这道差距,正是这份协议的底色。意向书把一段始于 2024 年研发项目的合作关系正式确定下来,第一次给 GXO 的人形机器人计划标上了一个四位数,并且为首次商业部署指明了地区和日期。但它不是采购订单。能否达到 1000 台,取决于尚未开始的试验,以及两家公司还有待达成的绩效指标,这使得这个数字是一个上限,而不是交付时间表。
意向书让 GXO 和 Apptronik 承诺了什么
根据协议,GXO 和 Apptronik 将从 2027 年开始,在真实运营环境中扩大 Apollo 的联合试验。试验涵盖货到人和人到货拣选、整箱和周转箱搬运、包装以及分拣。据 GXO 介绍,这些试验旨在验证规模化部署在安全、安保和技术方面的要求,并展示人形机器人如何与现有的自动化设备和仓库员工协同工作。每个应用场景都将对照双方共同商定的生产效率、安全和运营 KPI 进行评估和排序。
只有这些部署取得成功并且达到 KPI,两家公司才打算向 1000 台机器人的推广迈进。商业框架预计采用机器人即服务的结构,即 GXO 把机器人作为服务来付费,而不是购买硬件。公告没有说明涉及哪些站点、合同金额、每台机器人的价格,也没有说明将部署哪一代 Apollo。
这份协议建立在已经完成的工作之上。双方的合作始于一个2024 年 6 月宣布的概念验证项目。GXO 表示,2026 年早些时候,Apollo 在美国完成了一次试点部署,重点是自主拣选小件消费品;两家公司还在 Apptronik 的 Robot Park 训练设施里,针对 50 多项物流任务开展了数据采集和实时自主评估。
凯莱赫在公告中把人形机器人称为「智能自动化的最新演进」。Apptronik 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杰夫·卡德纳斯表示:「GXO 拥有把这项技术带到真正规模所需的网络和运营纪律。」
投资回报尚未实现,GXO 为什么先定下目标
GXO 自称是全球最大的纯合同物流服务商,在 1000 多处设施中拥有超过 15 万名员工。在 8 月 5 日的财报电话会上,凯莱赫表示,公司「今年将在整个网络中部署 2 万台机器人」。其中几乎没有人形机器人。当一位分析师问这些机器人里可能有多少是人形机器人时,他说:「投入生产的,今年人形机器人为零。」他还补充说,GXO 已经做了 45 次人形机器人试点,投入生产使用大概还要两年。
经济账既解释了这种谨慎,也解释了这份承诺。在FreightWaves 于 8 月 12 日发表的一篇采访中,凯莱赫表示,人形机器人目前的运营成本为每小时 10 至 15 美元,两年内应该会降到 10 美元以下,同期一台人形机器人的成本应该会减半。他估计两年内总成本为每小时 15 至 20 美元,并称这是实现投资回报所必需的门槛。作为对比,美国劳工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显示,截至 2026 年 9 月,美国仓储业生产和非管理岗位员工的平均时薪为 26.02 美元,这是一个初步数字,不包括福利和雇主的其他成本。
每小时成本只是这笔账的一半。一台机器人每小时的成本即使低于工人,如果完成任务的速度更慢,按处理的每件货物来算仍然可能更贵。据行业媒体对凯莱赫 9 月在一次投资者会议上发言的报道,他此后指出,手部灵巧度和作业速度是剩下的最大差距。
机器人即服务的结构,是 GXO 应对这种不确定性的办法。按每台机器人支付运营费用,而不是直接买下硬件,把资金和硬件风险留给了供应商,也让客户可以根据实测表现来扩大或缩小部署规模。对于一家代品牌客户运营仓库的合同物流服务商来说,可变的运营成本也比一批使用寿命尚不明确的机器的折旧,更容易写进服务协议。Fortune Business Insights 预计,全球机器人即服务市场将从 2026 年的 33.1 亿美元增长到 2034 年的 165.4 亿美元,这是一项分析机构的估算,涵盖所有类型的机器人,而不只是人形机器人。
Apollo 的力控设计与传统仓库机器人有何不同
GXO 在 2024 年首次宣布与 Apptronik 合作时,把 Apollo 描述为一台身高 5 英尺 8 英寸(约 1.73 米)、可搬运 55 磅(约 25 公斤)、使用可更换电池的机器人。该公司称,Apollo 由模仿人体肌肉力学原理的直线执行器驱动,它的力控架构和灵活的安全区边界让它可以在人的周围工作,并直接与人协作。
这个设计选择对仓库作业很重要。传统的工业机器人通常采用位置控制:它接到指令,把关节转到目标角度并保持在那里。这种方法在每个零件都出现在同一位置的制造产线上效果很好,但在仓库里就没那么理想:货物重量各不相同,周转箱到位时略有偏差,同事还可能走进工作区域。力控机器人调节的是它施加的力,而不是僵硬地朝预设的终点运动,所以它能感知到阻力并做出退让。对于同时为许多客户处理混合货品的物流运营商来说,这种柔顺性就是一台能容忍偏差的机器,与一台在东西不在预期位置时就损坏货物或报错的机器之间的区别。
该平台目前的版本是 Apollo 2,Apptronik于 2026 年 6 月 30 日发布,有双足和轮式底座两种构型。Apptronik 表示,轮式底座的设计符合现有的工业移动机器人安全标准,而双足构型是为了在复杂环境中获得最大的适应性。
Apptronik 并没有把 Apollo 2 当作自己的商用产品。公司称它是数据采集工作背后的主力机型,并表示在 Apollo 2 上学到的东西正在推动其下一代商用机器人 Apollo 3 的研发。GXO 的公告没有说明 2027 年底进入其仓库的会是哪一代,而这个悬而未决的问题直接关系到首批商用机器人能做什么。
Apollo 背后的 Google DeepMind 数据闭环
Apptronik 最独特的资产,可能是与硬件并行运转的数据基础设施。该公司与 Google DeepMind 机器人团队建立了战略合作关系,时间是 2024 年 12 月。它在得克萨斯州奥斯汀新扩建的 Robot Park 占地近 9 万平方英尺,是 Apptronik 所说的一个不断扩大的 Robot Park 站点网络的核心,这些站点设在客户和合作伙伴那里,包括梅赛德斯-奔驰和 GXO。
Robot Park 的作用相当于一座数据工厂。成批的 Apollo 2 机器人通过遥操作与自主执行相结合的方式,完成物流、制造和零售方面的任务,由此产生的数据用于训练和改进 Gemini Robotics——Google DeepMind 的机器人基础模型。更好的模型再反过来提升机器人,从而产生更多有用的数据。每一台在 GXO 设施里工作的 Apollo 都会为这个闭环提供数据。
关于这个闭环进展到了哪一步,最近的一次公开衡量是在 2026 年 7 月 30 日,当时 Google DeepMind 推出了 Gemini Robotics 2,并公布了任务层面的成功率。根据一份对该公司所报告结果的汇总,同一个模型检查点控制了三种构型:配 SharpaWave 灵巧手的 Apollo 2、配 Inspire 灵巧手的 Apollo 2,以及配 Robotiq 夹爪的 Franka Duo 双臂系统。配 Inspire 灵巧手的 Apollo 2 做全身拣选时,从货架上拣取的成功率为 76.3%,从桌面为 68.4%,从地面为 45.7%。SharpaWave 灵巧手的多指任务成功率,从拧下灯泡的 92% 到使用簸箕的 32% 不等,而拧上灯泡、封上自封袋和给垃圾袋打结都低于 50%。
Google DeepMind 自己也表示,多指灵巧操作仍然很有挑战,并承认运动速度需要提高。这些数字由公司自行报告,尚未有独立的测试结果发表。它们与 GXO 也直接相关:拣选和包装是意向书中点名的两个应用场景,依赖的恰恰是已公布结果中最薄弱的那类灵巧能力。
Gemini Robotics 并不是 Apollo 获得学习型行为的唯一途径。Apptronik在 2024 年 3 月宣布,Apollo 将与 Project GR00T 集成,后者是英伟达用于人形机器人学习的基础模型。
GXO 同时在用不止一个人形机器人平台
与 Apptronik 的这次合作,并不是 GXO 在人形机器人上的唯一投入,也不是进展最快的一项。Agility Robotics 的 Digit 一直在 GXO 位于佐治亚州弗劳里布兰奇的设施里工作,依据的是 2024 年 6 月签署的一份机器人即服务协议,它在那里已经搬运了 10 万多个周转箱。2026 年 10 月 26 日,两家公司宣布扩大合作,范围延伸到 GXO 在北卡罗来纳州斯泰茨维尔和田纳西州莱巴嫩的站点,预计 2027 年初开始用 Digit 4 部署,等 Digit 5 上市后再迁移过去。
这次扩大合作比 Apollo 的意向书早 17 天,两者争夺的并不是同一个位置。Digit 在 GXO 有实际业绩,做的是一项范围很窄的重复性任务:搬运周转箱。Apollo 的试验瞄准的则是一组范围更广、难度更高的工作流程,包括拣选单件商品和包装。据《福布斯》报道,GXO 还与第三家人形机器人开发商 Reflex Robotics 签署了机器人即服务协议。
GXO 的两家主要人形机器人供应商都资金充裕。Agility 于 11 月 4 日完成了与特殊目的收购公司 Churchill Capital Corp XI 的合并,并表示其股票预计将在纳斯达克开始交易,股票代码为 AGLT,时间是次日。Apptronik完成了 5.2 亿美元的 A 轮扩充融资,时间是 2026 年 2 月,这使其 A 轮融资总额超过 9.35 亿美元,除现有投资方 B Capital、谷歌、梅赛德斯-奔驰和 PEAK6 之外,新加入的有 AT&T Ventures、约翰迪尔和卡塔尔投资局。Apptronik 没有披露估值;TechCrunch报道的投后估值约为 53 亿美元。
综合来看,这像是一种组合式的做法。GXO 以服务的形式向几家供应商付费使用人形机器人,让每个平台去做它已经能胜任的任务,并且在自己的首席执行官都说投资回报尚未得到证明的时候,避免把宝押在一家身上。
2026 年底,人形机器人在物流领域的部署进展到了哪一步
GXO 提出这个目标时,市场上宣布的雄心仍然远远超过经过验证的生产部署,而且大多数商业协议只涉及寥寥几台机器。
丰田汽车加拿大制造公司在 2026 年 2 月与 Agility 签署了机器人即服务协议,涉及其安大略省伍德斯托克工厂的七台 Digit 机器人,它们在那里从一台自动牵引车上装卸周转箱。Figure AI宣布与 Catalyst Brands 达成商业协议,后者是 JCPenney、Aéropostale 和 Brooks Brothers 的运营方,协议于 2026 年 5 月公布,从 Catalyst 位于内华达州里诺的配送中心开始。在德国,连锁药妆店 Rossmann 正在其位于布格韦德尔的物流中心开展为期一年的试点,使用一台优必选 Walker S2。
波士顿动力走的是另一条路。其电动版 Atlas 的量产型号正在现代汽车的设施里测试,而该公司 11 月展示的轮式 Atlas 是一个研究用的测试平台,用来对电机和控制软件做极限测试,并不是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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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种局面会多快改变,分析机构看法不一。Gartner在 2026 年 1 月预测,到 2028 年,把人形机器人的概念验证推进到试验阶段之后的公司将不到 100 家,在供应链和制造的实际生产中运行人形机器人的公司将不到 20 家。美银全球研究部对出货量更为乐观,预测 2026 年人形机器人出货量为 9 万台,2030 年为 120 万台。无论按哪种看法,四年 1000 台机器人对单个物流运营商来说都是一项不小的承诺,但放在一个拥有 1000 多处设施的网络里,只占很小的一部分。
投资回报的缺口对 2027 年的时间表意味着什么
意向书里的条件,把规模数字与尚未开始的执行绑在了一起。扩大的试验在 2027 年开始,首次商业部署的目标是那一年的年底,距离现在大约 12 个月。在这段时间里,Apollo 必须证明它能足够可靠、也足够快地完成几种不同的工作流程,达到 GXO 和 Apptronik 已经商定但尚未公布的 KPI。
Gemini Robotics 2 的灵巧操作结果表明,还有多长的路要走。周转箱和整箱搬运更接近人形机器人在生产环境中已经在做的事。拣选和包装各式各样的消费品,则需要精细操作——已公布的结果显示这方面仍不稳定——也需要作业速度,而凯莱赫和 Google DeepMind 都把速度列为短板。
机器人的表现并不是唯一的变量。GXO 表示,试验还必须验证安全、安保和技术方面的要求,并展示人形机器人如何与现有的自动化设备和员工协同工作。在实践中,这意味着要把一类全新的机器,与原本为调度传送带、移动机器人和人员而构建的仓库管理软件集成起来;为人机共用的作业区建立安全规程;并建立维护和支持能力,让一支机器人队伍在多个站点保持运转。这些都会在签署意向书与 1000 台机器人投入生产之间增加时间和成本。
对整个人形机器人行业而言,这份协议立下了一个具体的参照点。一家大型物流运营商在投资回报得到证明之前,就给自己的人形机器人计划标上了数字、地区和日期,并选择了一种旨在控制判断失误风险的订阅模式。2027 年底能否出现一次行之有效的商业部署,以及此后几个季度里机器人数量是否朝那个上限攀升,将比这份公告本身更能说明人形机器人物流的现状。



